
545年,50岁的东魏大丞相高欢“被迫”娶了16岁的蠕蠕公主。蠕蠕公主临行前,柔然可汗阿那瑰曾嘱咐送亲的弟弟秃突佳:“你必须亲眼看到公主和高欢生下我的外孙,才能回到柔然。”这一句话,可把高欢害惨了。
东魏和西魏连年交战。高欢在沙苑之战吃过大败仗,双方陷入僵持。
北方的柔然帝国拥有几十万控弦之士,成了决定天下大势的关键砝码。
谁能拉拢柔然,谁就能免除后顾之忧。西魏的宇文泰已经开始向柔然频繁示好。
高欢绝不允许西魏和柔然结盟。他派使者带上大批金银,前往柔然王庭,向柔然可汗阿那瑰提亲,请求把柔然公主嫁给自己的长子高澄。
使者在王庭见到了阿那瑰,阿那瑰没有收礼物。
“让高欢自己来娶。”阿那瑰对使者说,“必须以正室的规矩迎娶,我才把女儿嫁过去。”
使者日夜兼程,把阿那瑰的原话带回了渤海王府。
高欢坐在正堂里,听完汇报,一言不发。
高欢是有正妻的,结发妻子是娄昭君。
当年高欢在怀朔镇当大头兵,家里穷得连一匹马都买不起。富家女娄昭君看中了他,拿出私房钱给他买马,供他结交豪杰。
高欢靠着娄昭君的资助起家,一路杀伐,成为东魏的实际掌权人。
按照阿那瑰的条件,高欢得把娄昭君的正妻位子废了,让给一个十六岁的柔然女孩。这对任何一个讲究纲常的政权来说,都是极大的举动。
高欢站起身,走进后宅,把阿那瑰的条件告诉了娄昭君。
娄昭君听完,叫来身边的几名管事妇人,下达命令:“马上把我房间里的日常用具全部收拾出来,腾空正房,我今天就搬到偏院去住。”
高欢拉住她的胳膊。
娄昭君拨开高欢的手,转过头对他说:“这是国家大事,不要犹豫。只要能稳住柔然,一个正室的名分算什么。”
正室的位置空出来了。
高欢派人带着丰厚的聘礼,再次前往柔然王庭。
阿那瑰收下聘礼,派亲弟弟秃突佳护送女儿南下。
迎亲的队伍排场极大。高欢按皇后的礼仪规格,一路将柔然公主接进了晋阳的王府正院。
柔然公主只有十六岁,不会说汉话。高欢已经五十岁,早年打仗受过多处外伤,身上带着多种慢性病,常年服药调理。
大婚仪式结束,高欢按规矩在公主的营帐里留宿。
几天后,高欢搬回了自己的书房居住。
柔然送亲的使团并没有按惯例离开。
秃突佳带着几百名柔然武士,在晋阳城里安营扎寨。高欢派长史送去大批金银和绸缎,犒劳使团,暗示他们可以回国复命了。
秃突佳当面收下礼物,转头就把东魏的长史挡在营帐外。
“我不走。”秃突佳对长史交底,“可汗临行前有死命令,让我必须亲眼看着公主生下外孙。孩子不落地,我绝不回柔然。”
消息传回王府。高欢揉着眉头,下令给秃突佳的营地拨发两倍的粮草和肉食,随他们驻扎。
高欢把精力放回军国大事上。他每天在书房处理各州郡的公文,调集粮草,整编军队,准备对西魏发起全面战争。
他十天半个月也不去一次柔然公主的院子。
一个月过去,公主的肚子没有任何动静。
秃突佳坐不住了,带着十几名带刀随从,直接闯进高欢的议事大厅。
秃突佳走到高欢的书案前,拍着桌子问:“渤海王这阵子为什么不去我侄女的住处?”
高欢坐在主位上,放下手里的军报:“本王近日身体抱恙,军务实在繁重。”
秃突佳往前逼近了一步,声音极大:“可汗把女儿嫁给你,是为了两国交好。你现在冷落公主,就是不把可汗放在眼里。你天天睡在书房里,我侄女怎么生得出孩子?”
大厅里的东魏武将纷纷按住刀柄,拔出半寸。
高欢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退下。
“使者放心,本王知道分寸。”高欢回答。
秃突佳不退让,指着高欢说:“我只要看到结果,没看到结果之前,我会天天盯着渤海王。”
秃突佳转身走出大厅。
东魏的十万精锐部队正在集结,目标是西魏的重镇玉璧。如果这个时候跟柔然翻脸,阿那瑰从背后出兵南下,东魏立刻就会面临两面夹击的死局。
高欢站起身,对身边的随从说:“备车,去公主那里。”
随从看着高欢苍白的脸色:“大王,大夫说您的病需要静养……”
“去备车。”高欢打断了他。
高欢拖着病体,走出了大厅。
从这天起,秃突佳派人每天在公主的院子外盯着。只要高欢几天不踏进公主的院门,秃突佳就在晋阳城里大发脾气,摔砸东西,甚至扣留东魏派去交涉的官员。
高欢的身体每况愈下,连上马都需要两名卫士搀扶,但他必须定期向秃突佳证明自己去过公主的房间。
公元546年,高欢带领十万大军,包围了西魏的玉璧城。
因为有柔然在北方保持中立,高欢敢于把全部主力押在前线。
玉璧之战打得极其惨烈。东魏军队挖地道、筑土山,切断水源。打了五十多天,死伤七万多人,尸体堆积如山,始终没有攻下城池。
高欢的身体彻底垮了,旧病复发,高烧不退,倒在军营里,最终无奈撤退,返回晋阳。
不久,高欢在晋阳病逝,柔然可汗阿那瑰抱上外孙的念想,最终没能实现。#我要上精选-全民写作大赛#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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